朱枫 吴石案始末 6
朱枫 吴石案始末 6
钟浩东被谷正文用刑时一度出现昏迷和谵语,断断续续说出“老郑,老郑……”。
谷正文不知老郑是谁。等钟浩东清醒时再拷问钟浩东,钟浩东却一口咬定是说是“老子,老子。”
钟浩东知道,自己如果再度昏迷,很可能把“老郑”暴露。他用尽力气把头一次又一次往墙上撞,等看监特务闻讯赶到时,钟浩东已气绝身亡。
蒋经国得到谷正文的汇报后,冷笑着说:“不怕死?那就让他们多死几个。”
蒋经国拿起朱笔,在钟浩东夫人蒋碧玉等七个基隆委员会的共产党员名字后面打了勾。
谷正文虽然知道老郑和陈泽民的名字,但这两人在哪,是否是化名,谷正文还是一头雾水。
正当谷正文一筹莫展时,有个特务来报告:有个乡绅来报告匪情。
原来,蔡孝乾把最初带来的五万美元花光后,把眼睛盯上嘉义乡下一个乡绅。
蔡孝乾换了身礼帽马褂行头,大模大样地走进乡绅家大院。
“我是共产党台湾省委书记,就是相当于省长。”蔡孝乾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他把自己的级别抬高一级——在党的任用上工委书记只是省委书记的助手。
乡绅也姓蔡,叫蔡泰生。
蔡泰生听后大吃一惊。老蒋小蒋天天抓共产党,共产党的省委书记却跑到自己家里来。
蔡泰生确定来者精神正常后,谦卑地问:“敢问贵党书记到鄙府有何公干?”
“说公干也是公干。我党派我来台工作,现经费有些紧张,想在你这筹措一些,等解放军打下台湾后还你。到时候你就是革命功臣。”
蔡泰生做过日本高级工程师,对时事政治并非门外汉,他也清楚解放军攻台迫在眉睫,万一是真,自己这也是一笔政治投资。于是他就拿出一万美元双手递给蔡孝乾。
谁知自1949年10月底“金门大捷”后,小蒋士气大振在台疯狂搜捕共产党。12月,保密局连续破获基隆、高雄两大共产党组织。蔡泰生这才感到事情不妙,连忙来保密局报告。
蒋经国经过分析判断:借钱者是真实身份。很可能就是化名“老郑”的共产党台湾工委书记。
蒋经国大为慨叹:“人言毛泽东周恩来用人精准,手下强将如云,人才济济。可咋派这样一个蠢货来领导全台湾地下工作?”
蒋经国下令:“在全台湾搜捕老郑!”
分说台湾工作委员会武装部长张志忠惊闻自己的爱人季澐牺牲后悲痛万分。
张志忠想起季澐在抗战数年间,由一个热血爱国知识青年成长为精明强干的敌工干部。他俩因为共同的革命理想走到同一个革命阵营,由相互敬佩到成为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
张志忠知道武装斗争的残酷性,他因为仅存的私心劝季澐不要来台。
季澐含着泪说:“如果真有不测,我会先你而牺牲,因为我忍受不了我的爱人牺牲带给我的悲恸。”
季澐的话一语成谶。
张志忠知道腥风血雨来临了。自从蔡孝乾买房养娇,张志忠就开始有不祥之兆。他私下曾找陈泽民和洪幼樵谈起过蔡孝乾的的事。
陈泽民说:“你忘记了我们临来台的时候周副主席和我们的谈话了吗?”
张志忠说:“周副主席是说起过蔡孝乾同志久经战争环境考验,对敌斗争经验丰富,在台工作有决定权。可周副主席知道现在的蔡孝乾包雏鸡吃包席喝洋酒吗?”
洪幼樵难过地低下头:“志忠,你说的是在理,可我们队伍有传统,不要轻易否定一把手,不能搞分裂。”
“我们不是曾开除过陈独秀的党藉吗?”
“那你想咋办?”陈泽民低下头似有难言之隐。
“我们三个委员表决,否定蔡孝乾的决定权。”
“然后呢?”
“发动武装起义!不能坐以待毙。”
洪幼樵一听武装起义,他气若游丝地说:“难啦。我们只有百十枪,三百武装人员。这还难说有多少人能跟我们上山。”
“再说,你张志忠也做过分区司令员,你想必知道台湾山区纵深小,根本不适合长期游击战争。”
张志忠的脾气上来了:“跟你们说不通。我决定单个干!”
张志忠说干就干,他在一天内通知了能通知到的武装队员。
晚上,张志忠站在竹子坑的山窝里,声音铿锵语气坚定地对着零星来到的二十八名队员说:“同志们,大军可能一时半会来不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是未来台湾的星火,这把火也许能燃烧整个台湾,也许剧烈燃烧火星四溅后很快熄灭。但不管怎么样,我相信党和人民会永远记住我们的名字和我们的牺牲。”
当夜,张志忠率队打下台中茂竹乡警察所,夺枪七支,子弹200多发。
蒋经国听闻大吃一惊后又哈哈大笑:“娘西屁!出头也好。省得老子挨个上门去逮。”